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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海運電子提單的特點及相關國際立法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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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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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近三百年來，以書面為使用基礎，並已於國際間建立相當完善法律架構及國際貿易體系的海運提單，隨著九十年代電子數據交換的快速發展，現已面臨必須有所調整或變革的轉折點。由於海運提單的特殊性及歷史性，海運電子提單所面臨及須克服的問題遠比其他電子商務使用類型來得複雜且困難。例如我司近來配合中遠集團加入的BOLERO電子提單系統也面臨著突出的法律問題。本文試從分析二十世紀末電子商務發展及海運提單特性兩方面著手，討論國際間與海運電子提單有關的法律規範及其性質。 |
一､概說
隨著九十年代電腦科技及網絡運用的快速發展，國際貿易領域亦開始大量使用這些電腦科技於交易事務上。這些用於電子數據交換事項的電腦科技運用，一般將其稱為「電子數據交換Electronic Data Interchange」，簡稱EDI；如這些電子數據交換使用於商業運用的話，則一般將其稱為「電子商務 Electronic Commerce」簡稱E-Com。同樣地，EDI或E-Com的發展，亦使國際貿易交易方式，從傳統書面交易時代，進入到所謂的無紙化電子商務時代(Paperless Electronic Commerce)。而EDI或E-Com運用於國際貿易時，因涉及二個以上國家間的貿易及海運，在各國法規尚未完全統合的情況下，其運用所涉及的法律問題變得相當複雜。
國際貿易相關文件很多，包括諸如信用證、海運提單、保險單、商業發票、裝貨單等等。其中，由於提單本身所具有的物權性及背書轉讓性(Title of Goods and Negotiable Documents)等重要功能，因此在國際貿易的EDI或E-Com發展中，提單電子化便成為最重要且必須克服的先決問題。
有關EDI及海運電子提單的立法主要有:第一為國際海事委員會(Committee Maritime International簡稱CMI)於一九九O年所制訂的電子提單規則(CMI Rules for Electronic Bills of Lading)；第二為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UNCITRAL)於一九九六年所頒佈的電子商務示範法(UNCITRAL Model Law on Electronic Commerce)；第三為跟單信用證統一慣例及國際貿易術語解釋通則(Incoterms-1990/2000) 。
二､ 電子提單技術及法律特性的相關說明
1. 傳統提單的「背書轉讓性」於現時航運貿易中可能出現的缺陷。
第一､由於集裝箱化運輸及航海技術的高度發展，航運時程大幅縮短，因此可能造成貨物已抵達目的地，而收貨人卻未取得已背書轉讓提單的遲延情況。以香港至高雄間運輸航行為例，貨物於二十八小時即可運抵，如加上卸貨港高雄的陸上作業時間，極可能在貨物裝船後二日內即可提貨。然而提單通常於貨物裝船後才能簽發，加上銀行押匯、郵寄、贖單等作業，非四至五個工作日無法完成。
第二､書面提單會造成較高的貿易成本。
第三､提單欺詐事件無法避免。提單的簽發通常為一式三份，貨方常以更改貨物品名數量、一物二賣、偽造提單提貨或詐領信用證付款等方式，達到欺詐之目的。
第四､提單屬具轉讓性質的有價證券，提單一旦遺失，欲消除該遺失提單所表徵的權利，各國規定均相當嚴格。換言之，對提單持有人而言，提單隱藏я相當程度的遺失風險。
2. 海運單 (Sea-way Bills)之興起。
海運單雖具有避免傳統提單背書轉讓性的風險，但在理論上，由於海運單上的收貨人仍由託運人指定，如託運人(賣方)在收到收貨人(買方)的貨款後，向運送人提出更改收貨人的申請，收貨人仍有可能無法請求運送人交付貨物，而此風險事實上與前述傳統提單無多大區分。
3. 提單電子化之優點。電子提單傳輸快速準確，可大幅節省文件成本及時間耗費，提高工作效率，過去貨物已抵達目的港，而正本提單尚未抵達以致無法及時提貨的狀況可以避免，此為電子提單優點之一。由於偽造手段發達，書面提單及其背書簽字被偽造事件時有所聞，在驗證技術完善下，由於各利害關係人可以監控提單的內容，電子提單可避免這類貿易欺詐及貨物誤交等風險，此為電子提單優點之二。再者，由於提單所代表的物權性質，書面提單一旦遺失，會帶來繁瑣的法律後果，電子提單基本上無所謂的遺失問題，此為電子提單優點之三。由於為電子提單的運用所架構的EDI系統可以提供許多例如監視貨物動向，確認貨物提領等資訊附加服務，除可提升運送品質外，亦可有效避免貨物被冒領或誤交，此為電子提單優點之四。當然，電子提單及EDI的運用亦可大幅減少對於紙張的使用，亦即電子提單還有環保方面的貢獻。
4. 提單電子化可能面臨或必須解決的困難。大體上可分為三方面：
(1) 技術層面。技術層面的成熟及安全與否，確實影響著電子提單使用者對於電子提單的接受程度及信心程度。而其全球標準的統一化可進一步使全球更多的人在電子數據得以順利轉換的情況下，在商務活動中接受並樂於使用EDI。技術層面的問題包括：全球電子數據交換EDI標準的統一化；訊息傳輸儲存等形式是否統一；密碼等身分驗證或密碼轉譯技術是否足夠成熟且安全；EDI系統防護是否完善，免於受電腦病毒及駭客入侵。
(2) EDI一般法律層面。就法律行為方式而言，電子數據交換EDI目前還屬於一新的類型，此新類型的使用會牽涉到許多傳統上以書面或口頭為法律行為的法律概念。這些有待突破或修訂的傳統法律概念可能包括：原有以書面為法定行為方式的調整；電子簽章效力的承認；EDI證據力的承認；電子合約的效力；EDI的法律及管轄爭議。
(3) 海運電子提單的特別法律層面。海運電子提單屬EDI的一環，因此前述有關EDI一般法律層面所面臨的問題，基本上仍會發生在海運電子提單上。除此之外，海運電子提單尚有下列數項特別法律問題必須克服：不記名提單的安全性問題；背書轉讓；提單物權性的其他運用，例如質押；
EDI控管責任歸屬；其他會影響現有海上貨物運送規範的情況，例如貨品的陳述等。
三､主要的國際立法簡介
1. CMI電子提單規則。
國際海事委員會Committee Maritime International -CMI為一非政府間組織，目前全世界有七十多個國家的海商法協會加入。該組織在過去百年間對於國際海事私法的發展及統一，特別是有關海上貨物運輸立法方面，如一九二四年海牙規則(Hague
Rules)或一九六八年海牙威斯比規則(Hague-Visby Rules)等，具有相當重要的影響力。CMI於一九九O年通過CMI海運單統一規則的同時，亦通過了CMI電子提單規則。
不同於經各國政府正式簽署或批准的公約或條約，CMI電子提單規則基本上並不具備任何成文法上的法律約束力，而依賴海運當事人之間的自願性採用。換言之，只有當合約或交易當事人協議自願性地採用該規則時，該規則才在合約當事人間發生效力。
目前雖有許多國家已逐漸承認並接受電子數據交換的效力，但畢竟尚未普及。對於尚未明文接受電子數據交換效力的國家而言，CMI電子提單規則容許合約當事人可以出具書面單據作為因應，並由合約當事人約定適用CMI規則，這相當於合約當事人已以意定方式明文接受電子數據交換的效力，而受到所謂禁止翻供(Estoppel)的約束，日後合約當事人不得以某國尚未接受電子數據交換為由，否認該電子提單的效力。
2. UNCITRAL電子商務示範法 (Model Law on Electronic Commerce)。
CMI於一九九O年通過電子提單規則後不久，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UNCITRAL-United Nations Commiss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Law)秘書處隨即於一九九一年大會中建議設置一工作小組調查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是否有必要介入電子數據交換EDI(特別是其中具有轉讓性質的海運提單)的研究。國際貿易法委員會當年大會便設置「國際支付International
Payments」工作小組，針對電子數據交換可能涉及的法律問題及爭議進行研究，並提出可能的立法建議。該工作小組於一九九二年所召開的會議中，列舉出可能涉及的法律問題、解決途徑，並針對CMI一九九O年電子提單規則進行了詳細討論。在同年會議中，該工作小組重新命名為EDI工作小組，以便推動EDI法律的發展。在經過七次會議後(一九九二至一九九五年)，EDI工作小組於一九九五年完成了示範法草案，並提交給國際貿易法委員會討論。在國際貿易法委員會第二十九屆大會，該草案被提交大會討論。為使該示範法有較大的適用範圍，第二十九屆大會通過該示範法的同時，並決定將該「示範法Model
Law」，改名為「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電子商務示範法UNCITRAL Model Law on Electronic Commerce」。
從電子商務示範法的「示範Model」一詞可大致得知，該法本身並不具備國際公約或協定的法律性質，而僅是聯合國國際貿易委員會所提出的一套
「建議」或「範本」，以供各國在制訂相關國內立法時參考所用。各國可就其法律制度，全盤或部分，甚或更改該示範法內容。當然，為使電子商務示範法的各項意義及程序等事項能儘量達到世界一致的目的，各國在參酌並制訂其國內法時，仍不應背離示範法原意太遠。
3. 跟單信用證統一慣例UCP及1990/2000年INCOTERMS國際貿易術語解釋通則。
主導國際貿易實務發展的國際商會ICC亦於九O年代初期意識到EDI的重要性。國際商會對於EDI的使用，主要因應有：第一、修訂跟單信用證統一慣例UCP及國際貿易術語解釋通則INCOTERMS，承認EDI適用於國際貿易文件的效力；第二、研擬新的國際貿易條件，簡稱為ETERMS。
國際商會於一九三六年推出首部國際貿易術語解釋通則後，該通則已成為國際貿易買賣條件的基準規範。該套通則曾歷經一九五三年、一九六七年、一九七六年、一九八O年、一九九O年及最近的二OOO年等多次修訂。而INCOTERMS一九九O年修訂的主要目的是承認使用EDI的效力。在二OOO年INCOTERMS的修訂中，除少許文字修飾外，前述有關EDI的基本設計並無太大更動。
國際商會ICC於一九九三年所修訂的跟單信用證統一慣例ICC UNIFORM CUSTOMS AND PRACTICE FOR
DOCUMENTARY CREDITS(簡稱UCP500)，其第二十條第B項也確認了EDI的效力。
一九九O年或二OOO年INCOTERMS，僅包含EX WORKS、FOB、FAS、CIF、CFR、DAF等十三項買賣條件，而ETERMS研擬的目的，是創造以「電子Electronic方式」為買賣條件基礎的國際貿易買賣條款。國際商會ICC本身為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EDI工作小組的參與成員之一，在國際貿易法委員會研擬電子商務示範法的同時，國際商會本身也成立了自己內部工作小組，在名為Project
E-100的計劃名稱下，進行ETERMS的研擬工作。該工作小組雖於一九九六年推出ETERMS草文，然而由於還有許多爭論尚待解決，例如是否應將國際貿易法委員會電子商務示範法相關概念及規定納入ETERMS等，國際商會迄今尚未正式推出ETERMS條款。
四､結論與建議
與其他蓬勃發展的電子商務相比，海運電子提單的發展及其實際運用似乎略嫌緩慢與不足，此為海運提單的特殊國際性質及法律架構使然。EDI技術及安全防護的疑慮，使得舊有的法律體系無法全面而且迅速無條件地認定其法律效力，而這更加阻礙了人們對EDI或電子提單的使用意願。然而科技發展日新月異，未來這些疑慮總有排除的一天。我們中遠公司作為BOLERO電子提單系統的加入方，無論現在或將來在使用BOLERO系統開展電子提單業務時，的確有必要檢討各類相關制度以因應EDI或電子商務時代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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